社會第 45 期

如果無法託付信用卡，那就製作一張預付卡

把「錢包」交給人工智慧的時代已經開始了。問題不在技術，而在信任的設計

安光涉（Oswarld）· INLEVEL9 作者與編輯

如果無法託付信用卡，那就製作一張預付卡

前言

各位訂閱者，最近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服務。一家名為 AgentCard 的初創公司，做的事情相當直覺——為 AI 代理發行專屬的預付 Visa 卡。你只需要充值想要的金額，然後把卡號交給 AI 代理，代理就能直接在線上完成付款。

「把卡給 AI 用？」你可能會本能地產生疑問。但這個服務的核心，恰恰是從這種不安感出發的。與其把主卡整張交出去，不如讓每張卡的金額彼此隔離，這樣就能做到「這個任務最多花 5 萬韓元」這種程度的管控。

老實說，以目前的時機來看，感覺像是解決方案跑在了問題前面。但這個服務的存在本身就很有啟示意義。今天我們就以這張預付卡為線索，來看看 AI 代理付款基礎設施背後的更大圖景。

要賦予代理「付款權限」

AgentCard 的運作方式很簡單。透過 CLI1 註冊，在建立卡片時充值想要的金額（以美元計）。然後就會獲得實際的 Visa 卡號、CVV 和有效期。把這些資訊交給 AI 代理後，代理就能在任何接受 Visa 的地方進行付款。它也支援 MCP2，可以直接與 Claude Code 等工具整合。

這裡的核心設計原則就是「隔離」。每張卡都無法使用超出充值金額的額度。你可以為代理 A 發行一張 5 美元的卡，為代理 B 發行一張 50 美元的卡，各自獨立。即使代理嘗試在不當的場所進行付款，損失範圍也僅限於該卡的餘額。

這其實是企業費用管理中已經在使用的模式。Brex 或 Ramp 等企業卡服務，早就建立了「為每位成員發行虛擬卡 → 額度隔離 → 即時支出追蹤」的架構。AgentCard 只是把對象從「人」換成了「代理」。向行銷帳戶充值費用等，也是類似概念。

不過現實中的限制也很明確。在目前的階段，AI 代理能獨立做出付款判斷的高信任度工作流極為有限。根據哈佛商業評論 2025 年 12 月進行的調查，完全信任 AI 從頭到尾獨立處理商業流程的組織僅佔 總數的 6%。94% 的組織仍然只讓代理處理低風險、可監督的任務。

大型科技巨頭看到的圖景不同

AgentCard 的切入點是「用預付卡賦予代理有限權限」，而 Visa、Mastercard、Stripe 等大型付款基礎設施企業，則在佈局更結構化的棋局。

Visa 在 2025 年 4 月發表了 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計畫。這是一個開放基礎設施的專案，讓 AI 代理能在 Visa 網路上直接搜尋商品、推薦商品，甚至完成付款。2025 年 10 月，Visa 還推出了 Trusted Agent Protocol 開放式框架，這是一套讓商戶能辨識「這個代理是具有正當購買意圖的 AI，還是惡意機器人」的標準。Visa 方面預估，到 2026 年假日購物季，將有數百萬消費者透過 AI 代理完成購買。目前全球已有超過 100 家夥伴企業參與，實際環境中已完成數百筆代理主導的交易。

Mastercard 以 Agent Pay 之名採取了類似行動。核心概念是 Agentic Token，即將行動支付中使用的令牌化技術應用到代理商務中。每個代理擁有獨特的加密憑證，並以此啟動交易。Mastercard 已與 Microsoft、Cloudflare、Google、PayPal 建立合作關係。

還有一個關鍵動作。2025 年 9 月，Stripe 和 OpenAI 共同發表了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（ACP） 開放標準。ChatGPT 中的 Instant Checkout 功能——在 ChatGPT 內發現商品並直接完成付款——就是建立在這個標準之上。最初以美國 Etsy 賣家為對象，目前正在擴展到 Shopify 的 100 萬以上商戶。Stripe 打造的 Shared Payment Token（SPT） 是一種全新的付款原語3，讓代理在無法直接看到用戶付款工具的情況下仍能完成付款。

三種方法，一個問題

整理目前發生的事情，AI 代理付款基礎設施主要有三種方法在競爭。

第一，預付卡型（AgentCard 等）。直接利用現有的 Visa/Mastercard 網路，但透過金額隔離來限制風險。優點是現在就能用，任何接受 Visa 的地方都能付款。缺點是根本結構上仍是「把卡號交給代理」，可能面臨 PCI 合規4 問題，或觸發驗證碼、雙重驗證等反機器人機制。

第二，平台原生型（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、Mastercard Agent Pay、Stripe ACP）。重新設計付款網路本身，使其對代理友善。正在打造令牌化憑證、代理認證協議、與商戶之間的信任框架。這是最正統的方向，但需要整個生態系一起動，所以需要時間。

第三，協議驅動型。像是 Google 的 AP2 或 Coinbase 的 x402， 這是繞過現有卡網路、讓 AI 代理之間直接付款的嘗試。特別是 x402，利用 HTTP 狀態碼 402（「需要付款」）來處理機器間的小額付款。更多細節請參考之前寄給您的 <AI 代理付款的世界，韓國在進入之前門就關上了> 電子報。

這三種方法共同需要回答的問題最終只有一個：「AI 的經濟行為，法律責任由誰承擔？」當代理做出錯誤付款時，取消權在誰手上？發生爭議時走什麼程序？消費者保護法是否適用？技術在快速前進，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任何地方都還不夠明確。

OZ 的視角

看著這個趨勢，我聯想到 2000 年代初線上支付的早期階段。

PayPal 剛出現時，反應也是類似的。「在網路上輸入卡號？」現在這已經天經地義，但當時信任的問題比技術的問題大得多。 最終填補這個缺口的不是技術本身，而是託管系統、買方保護政策、爭議解決程序等制度性基礎設施。

AgentCard 這類服務是典型的 「橋接方案」。在抵達最終目的地（代理原生支付系統）之前，在現有基礎設施上運作的臨時解法。當 Visa 和 Stripe 完成原生代理支付後，它的存在意義可能會消失。但那段「中間時間」可能比想像中更長。新的支付標準要真正普及到全球商戶，總是比樂觀預估要花更久。

我更關注的是韓國的處境。在 Stripe 未在韓國正式營運、PayPal 在國內使用也受限的情況下，ACP 或 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等全球代理支付標準，何時、以什麼形式進入韓國市場？ 國內比較引人注目的動作是 NHN KCP 加入 Google AP2 的夥伴行列。 金融委員會也在整合修訂 AI 應用指南，但針對「代理直接付款」情境的具體監管框架還未見蹤跡。

最終，代理支付的核心瓶頸不在技術，而在信任的設計。代理最多能託付多少金額？出錯時如何回滾？這個過程由誰稽核？只有先建立能回答這些問題的制度和標準，技術才能發揮應有的速度。

結語

AI 代理要超越資訊搜尋和整理，在真實世界中採取行動，最終需要付款層，而這個付款必須是與現有人類卡系統不同的形態。AgentCard 這類預付卡扮演著當下的橋接角色，Visa、Mastercard、Stripe 則在重新設計根本性的基礎設施。而在這之間，法律責任和消費者保護這個最難的問題，仍然懸而未決。

如果你對這個主題更感興趣，我推薦直接看看 Stripe 公開的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規格文件。雖然它是技術文件，但其中蘊含了「代理執行付款時需要經過哪些步驟」的具體設計哲學，有助於理解這個領域的方向。

參考資料 & 延伸閱讀

作者 安光涉（Oswarld） 現任世宗大學兼任教授，INLEVEL9 策略顧問。職涯經歷、研究、著作與近期活動會持續更新在作者介紹。 最新動態 · 2026年7月：HEMA-2: A Consolidation-Aware Tri-Memory Architecture with Multi-Channel Scheduling for Lifelong Conversational AI。

각주

  1. CLI（Command Line Interface，命令列介面）：以文字指令取代滑鼠點擊來操作程式的方式。主要用於開發者工具。 ↩

  2. MCP（Model Context Protocol，模型上下文協議）：讓 AI 模型能與外部工具或服務溝通的協議。是 Claude、Cursor 等 AI 工具與其他服務整合時使用的標準。 ↩

  3. 付款原語（Payment Primitive）：支付系統最基本的組成元素。就像積木一樣，可以組合出各種付款情境。 ↩

  4. PCI 合規（PCI Compliance）：所有處理信用卡資訊的企業都必須遵守的國際安全標準。包含對卡號儲存和處理的嚴格規定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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